4月2日下午，省人大环资委会同省环保局和省政府督查室组成的联合检查组赴常德，开始了督查洞庭湖地区造纸业治污落实情况。4月3日上午8点，在听完常德市有关领导汇报关于常德地区造纸行业污染整治工作之后，记者随检查组首先到了常德安乡县进行实地调查。
“我知道违规操作是要坐牢的”
上午10点半，到达安乡日银纸业有限公司。走入该公司大门，颇显得有些清冷。该厂的一位负责人告诉记者，3月30日下午3点钟日银就停产了，日银属于民营企业，注册资金为1600多万元，现有45位股东。在该厂的生产车间，记者看到车间里一些比较容易拆除的设备已经被拆除，摆放在庞大造纸机的边上。而一些重要装备，如蒸球等依然如原来的样子悬在空中，没有落地。省环保局开发处处长姚斌告诉记者，目前，对于年生产能力在5万吨以上(含5万吨)制浆造纸企业一般不采取蒸球落地。这样有利于这些企业在建立有效的污染防治设施，废水排放达标之后容易恢复生产。
在检查当中，联合检查组寓意深长地对该厂的负责人说：“该停的一定要停，环保设施该上的一定要上，千万不要违规操作，不然到时候想后悔都来不及了。”该厂的负责人对此一直唠叨着：“我知道违规操作是要坐牢的。”在该厂后门的平地上堆着好几堆又高又厚的芦苇，一位正在忙碌帮运芦苇的帮运工告诉记者：“这里的芦苇还算少的，芦苇主要存放地不在这里。”该厂一位主要负责人告诉记者：“你看，我们现在这里还摆放着10多吨造纸原料(芦苇)，我们急啊，真希望明天就恢复生产，不过我们知道环保的重要性，所以即使我们心里很急，但我们会首先在污染防治设施一定要达标，不然我再忙也是瞎忙。”该负责人透露：“我们现在正在募集资金，估计要3300多万，募集到这些资金后将加大对处理污染防治设施的投入。我们现在有45位股东，我们在银行根本就贷不到款，这几千万急需的资金只能通过我们股东之间去解决，真希望对我们企业的融资问题政府能给予关注，帮我们解决一些实实在在的问题。”
种植杨树成为安乡一个怪异的风景
采访完日银纸业有限公司后，记者搭着车在一段洞庭湖防洪堤坝上颠簸，窗外随处可见杨树成林，在原本是洲滩的平地上，一片接一片，排列得整整齐齐，甚是壮观。一位同行的工作人员告诉记者：“现在洞庭湖四周种植了大片大片的杨树。杨树属于一种经济型树木，生长期短，一般只要栽种一年就可以用来造纸，一些企业和个体承包户看中了洞庭湖区的大片土地，因此，大面积租赁洲滩种植杨树。 现在整个湖区已有百万亩之巨。”“杨树种植过多对周边的环境会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不利于其他生物的存活。大面积种杨树会造成湖区植物单一化和湿地生态功能的萎缩。”
前行不远，记者发现在防洪堤坝下的一片洼地上有一台推土机在不停地推着土，似乎在挖鱼塘。随行人员告诉记者，这有可能是承包商为了防止周边的杨树在发洪水的时候被淹的人造洼地，也有可能是周边工厂用来作排放污水用的储污池。省环保局开发处处长姚斌对记者说，在洞庭湖洲滩上大面积种植杨树已经严重威胁着洞庭湖湿地自然生态系统的稳定和生态安全。受利益的驱动，目前原本在高位洲滩栽种才能成活的杨树，被大面积地栽种到了水草滩涂相间的低位洲滩。而为了保障杨树不被淹死，承包商们采用机械挖沟抬垄的方式大面积地进行工程造林，“今天的这种现象其实在洞庭湖区都是一种见怪不怪的现象。”
造纸业占了安乡财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常德市人大城环委主任赵理群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说，常德市目前共有造纸企业59家，其中制浆造纸企业9家，再生纸生产厂47家，利用商品浆的生产厂3家。造纸业是常德一个重要的工业产业，同时也是常德市主要的污染行业,年排放污水2800 万吨，其中9家制浆造纸企业年排放废水就占了2618万吨。“安乡县在常德市造纸行业中可以说是很典型的。第一，造纸业时间久，已经有40年的历史；第二，造纸企业从数量多，截至2006年底，安乡全县就有10家造企业，其中制浆造纸企业就有4家，分别为安乡日银纸业有限公司、仙桃造纸有限公司、众鑫纸业、桂华纸业。
据了解，在安乡，造纸业一直是县财政收入的主要来源。2005年，仅该县的4家制浆造纸企业工业产值就达到了2.5亿元，约占全县规模工业总产值的五分之一。当年上缴税收874万元，占全县工业税收的四分之一。常德市委常委、副市长欧运崇对记者说：“这两年来，安乡的财政收入，其中造纸业至少占了三分之一的比例，现有从业人员1649人，约占全县工业从业人数的四分之一。因此如何整治、改造安乡的造纸厂是个很棘手的问题。”一位安乡县当地的政府官员告诉记者，很多像日银纸业、仙桃纸业等企业其实以前都是国营企业，这几年才变成了私营企业。虽然以前这些纸业还是国营企业时候，排放的污水也不比现在少，但随着经济的发展，环境也更应该重视。据了解，截至目前，安乡县的4家制浆造纸企业先后投入了1400多万元用来购买设备进行废水处理设施。
省环保局开发处处长姚斌则认为，安乡人是被伪科学骗了。现在安乡一些稍微大一点的造纸企业建成的废水处理设备，采用的是酸析木素法处理废水，钱花了不少，但最终还是未能从根本上去实现污水达标排放的目的。据了解，在整治洞庭湖的第一阶段，安乡的众鑫、桂华纸业就已经被列入了停止生产的化学制浆造纸企业的黑名单。2006年3月份众鑫、桂华纸业就被有关部门勒令停产了，而停产都是同一个原因：无有效的污染防治设施，废水严重超标排放。“现在安乡的造纸企业可以说运行都很不规范，大部门造纸厂有关闭的可能。”
一位当地的政府官员告诉记者，安乡县在造纸方面资源是比较丰富的，现在有7万亩芦苇、30亩杨树和50多万亩棉花面积能有效支撑当地造纸纸品业的发展。而且目前安乡县围绕着造纸业为核心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比较庞大的产业链，如种植芦苇、运输产业等。一旦安乡的造纸业达不到处理污水的排放标准之前又违规生产的话将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据了解，安乡县的造纸厂在实施停产之后，有2000多名职工暂时失去了工作，造成了生活上的困难，从而也给安乡县政府在安抚上的工作压力比较大。常德市市委常委、副市长欧运崇说，安乡本来就穷，工业一直是短腿，工业的主要份额又集中在纸业，关停了纸业，县财政将失去一个重要的产业依靠。所以，“解决问题的关键是加快对安乡造纸业的改造，而不是一停了之。应积极帮助达到生产规模要求的企业认真抓好停产后的整治工作，确保在今年年前实现标准排放，恢复生产，做大做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