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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识地淡忘狭隘的专业观念

 

湖南经济报网站  http://www.jjbhn.com/  2007-0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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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识地淡忘狭隘的专业观念
永州市零陵区副区长伍佑伦博士赴任第十五天接受本报采访

 

  在采访了部分博士后,也正是博士下基层赴任的第十五天,记者继续前往永州,对分配到永州工作的3位博士进行专访。7月26日,太阳高照,还不到8点记者打电话到伍佑伦博士办公室,让记者吃惊的是,他已经在办公室里开始了他新一天的工作。当记者来到办公室时,正好是八点半,他正在向领导汇报近几天下乡的情况,汇报完后他还得下乡调研。为了不耽误工作和支持记者的采访,他给记者采访的时间只有半个小时,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记者抓住这一机会快速对其进行了采访。

 

  脸谱:伍佑伦,博士,副教授,中共党员。1971年10月出生于湖南省新化县。1989年考入武汉钢铁学院,获工学学士、硕士学位。1996年于武汉科技大学留校任教,任讲师、副教授,实验室主任、教研室副主任。2000年考入华中科技大学学习,2004年获工学博士学位。2005年调入中南大学资源与安全工程学院,任副教授,学院教工三支部书记。参加科研项目二十余项,获省部级科技进步奖三项,发表科研论文三十余篇。获武汉科技大学“十佳青年教师”、中南大学“优秀共产党员”等荣誉称号。

 

  记者:到零陵上任已有10多天了,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对于你的选择家里人有什么想法? 你上任之前,家里人给你做了一些什么准备?
  伍佑伦:是的,到今天为止,我整整来了两个星期了,主要是去领导那里拜访一下,去了一些科局单位,主要是一些与我未来工作可能联系更多的部门,了解了一些基本情况,然后去了乡镇做一些调查,因为现在的工作没有具体分工,所以现在主要工作就是了解情况,到处学习。
  家里人还是比较支持我的选择,在精神上给了我不少的鼓励。但也有一些问题,比如两地分居,小孩上学要教育辅导的问题。我常年不在家,教育小孩的责任就落在了我妻子身上,她在生活中的压力就大了很多,但她还是很支持我的,经常告诫我要做官就做个好官,多为地方做点实事、做点好事,生活不要腐化等。当然自己的家还是会经常抽空回去的,从我个人来讲,我比较想念我的小孩,经常做梦都梦到他,因为他平时很喜欢和我一起睡,有时我一觉醒来,一摸旁边,还会惊讶他怎么不在我旁边。父母兄长们对我的选择也很支持,要我不要太注重家庭经济困难等事情,一心做好工作,生活上有困难他们还可以资助我等等。
  我来工作之前,妻子就像我往常出差前一样,给我准备好衣服等日常用品,将我的行李打点得妥妥当当。但是这次“出差”毕竟与以往出差不同,对于我来说,我现在已经把基层当成了我的家。因此,这次准备可能更充分一些。
  记者:初步了解了情况以后,当地让你感受最深刻的是什么?
  伍佑伦:现在我只是对当地有了一个比较浅显的了解,所以感受不那么深刻。当然,我也有一些计划,对当地经济发展的基本状况,工业化的程度,农村产业化的程度,城镇化的发展情况,主要是对这些情况进行了了解。
  应该说,零陵首先给我的感觉是非常漂亮,是一座历史非常悠久的古城,当然现在正值夏天,绿地覆盖面积大,走在每一条道路上都感觉心情舒畅。第二,不论是这里的普通老百姓还是领导干部,给我感觉都非常的勤奋、朴实与热情,无论走到哪里他们都是很热情地接待,有问必答,而且答得很详细,这是我对这里的人的初步认识,很纯朴,这也是我个人到这里来之后感受最深的一点。第三,就是我们零陵的经济这几年较之前有了一个比较大的发展,现在的口号是要在永州市实现“率先崛起”,这是响应我国中部崛起的战略部署,具体的就是推进新型工业化以及“三化”进程。对于这些,我也从侧面了解了一些情况,我们的领导已经有了很多想法,思路也很清晰,所以我相信我们零陵在这几年应该是会有一个比较大的改变。另外还有一点是领导非常关心我,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都给了我无微不至的关怀。我非常感谢他们。
  记者:在高校好好的,为什么选择下基层当官,你当时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考虑?
  伍佑伦:在作这个选择的时候,思想上还是有过一些冲突,包括一些朋友的建议和家人的想法,当然有鼓励的也有反对的,自己也有过犹豫。为什么要报那个名?我想主要是三个方面:一是我觉得应该响应党和国家的号召。因为我们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可能还是有一个想法,国家需要我们,我们符合条件,就应该去报名。如果大家连名都不报,那领导连选择余地都没有了。二是试试自己到底能力怎么样。自己行不行?领导是不是能认可我?社会是不是能认可我?经过层层选拔后,结果被选中,我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也证明自己还是有一定能力的。当然,这次选拔中可能还有很多比我更优秀的人没有报名,也还有很多比我更符合条件、更有能力的也不一定被录取,相信比我强的还是大有人在的。三是丰富自己的人生经历。我一直在学校学习与工作,人生道路相对比较简单,到地方工作,经历另外一种工作与生活方式,我想对我的人生将会是一种极大的丰富。
  记者:那么,当官的想法是否小时候就有?
  伍佑伦:应该说是没有。因为小时候在农村里长大,那时候是按部就班地读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读个博士出来,那时候一门心思地想着读书,上大学,然后找个工作。应该说,随着自己知识水平与工作能力的提高,对自己的要求、对未来的设想逐渐发生变化。小时候就是想着有一口白米饭吃就很不错了,因为1978年以前农村都很穷,想吃好的那不可能,只希望能填饱肚子就好了,所以那时候的要求可以说非常低。
  记者:作为农村长大,离开农村也有一段时间了,现在重新回到基层,对基层还适应吗?
  伍佑伦:比较适应。因为我本身就是农村出身的,对农村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我是娄底新化人,那里非常穷,虽然和零陵是两个不同的地方,但是我感觉还是有很多相近之处,所以到农村吃苦没问题。应该说,我大部分的工作可能还不会在农村,只是我最近一段时间为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下乡跑得多一些。我想到时候的工作可能会更加辛苦一些,所以说现在还是比较适应的。
  记者:感觉自己的角色已经转变过来了?
  伍佑伦:我在党校学习期间,党校的老师在课余时间和我聊天的时候就说,我转换角色的速度还挺快,现在都是以“我们零陵”来称呼了。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融入当地社会,但是我一直在努力,相信自己有适应能力,相信自己融入当地社会的时间也会比较快。因为零陵话比较难懂,我对我的司机以及身边工作的人的要求是不要讲普通话,必须讲零陵话,如果我听不懂我就问,这样我学语言的速度可以快一些,要不然语言会成为我和当地群众交流的障碍。因为你不能要求,那些不会说普通话的人,跟你用普通话交流。这样他也许很难把自己的真实意思表达出来,所以只有你去适应别人的语言。我即使不会说也要能够听懂,至于生活,我还比较习惯。当然,这只是生活与工作中的一些细节问题,真正完全转换角色可能还要较长的一段时间,毕竟高校教师与地方领导是完全不同的角色。
  记者:新化离零陵不算太远,以前应该也有些了解,那么,在来之前你做了哪些准备?
  
伍佑伦:确切地说是我确定要来永州以后,我就对永州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比如说有多少个县市,有多少人口等等。具体确定到零陵之前,我主要是通过网络,还有一些朋友的介绍,因为学校里也有永州来的学生,也就向一些学生了解了一些情况,虽然了解不深,但是有个大概的印象。在来之前,我主要是了解情况,然后读了一些相关的文献。买了不少书。
  记者:得知你入选之后,你是不是很兴奋?
  
伍佑伦:当学校报名的这一关过了以后,当时的思想和情绪就开始有了一些波动,包括想法呀,各种方面。真正得到了确切的通知以后,我还是有点兴奋的,感觉自己还不是很差,还能够被选中。当然了,我前面也提到了,选上了我,并不是代表我就是最优秀的,像我们中南大学的选拔过程就相当的严格,经过层层筛选,年龄和专业方面都是非常严格的,我们学校最大的也只有37岁,最小的32岁,那么我们被选上后并没有别的,只是觉得我们被认可了,被接纳了。但在这个兴奋之后呢,我也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很多问题,很多压力。
  记者:你担心会有什么压力,怎样来转化这些压力?
  伍佑伦:应该说,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怕自己不能把事情做好,因为我们毕竟是省委从高校选派的。任职和挂职是不一样的,各方的媒体也比较关注,如果把事情做砸了,感觉对不起领导的信任,也对不起当地的老百姓的期望。因为我感觉到当地的老百姓对我们的期望比较高,希望我们能做点实事。
  转化压力的方式主要是学习。因为我们是工科博士,对于自己的专业方面可能了解得比较透彻,但是在综合知识方面还是比较受限制的,比如经济管理和人文地理,甚至还有一些历史、人物之类的知识也了解不深。地理和历史等知识已经通过看书来慢慢了解了一些,但这些还不够,因为我们搞经济离不开地域空间的概念,所以在这些方面我觉得还是要学习。另一方面是政治理论、法律知识、政策的学习,因为我们以前做研究工作的时候对于这些方面的学习不很够,从事这个工作以后,一定要努力学习。再一个就是要向我的领导、同事们学工作技巧和工作方法。这对于我来说需要一个学习过程,但我对自己有信心。
  记者:那么,从高校到基层,有什么不一样?
  伍佑伦:因为现在我还没有真正融入工作,所以现在这个方面还不好谈。只是说我在学校里的工作,我比较的熟悉和清楚。我在学校的时候也从事过一些管理工作,如当过教工的支部书记,做过实验室主任,教研室副主任等。但对地方的工作还不是特别的熟悉,应该说感觉高校的工作要单一一些,它牵涉的问题要少。地方工作的范围与影响面则要大一些,这是我的一个初步的认识。
  记者:那么,来到基层后,怎样发挥你的专业知识,把它运用到基层的具体工作当中去?
  伍佑伦:我研究的方向是采矿,应该说能将自己的专业同工作结合起来是我的愿望,这样能使我更快地转变角色、融入工作。但是我们应该要克服专业的限制,不要有狭隘的专业观念,就像我刚才说的要学习,抛弃狭隘的专业观念,才能更好的把工作做好。如果老是装着我是搞技术、搞科研的想法,而忘记系统、全局的观念,那么很多工作可能是做不好的。因此,在工作中,我会有意识地淡忘我的这个狭隘的专业观念。我认为,工科的特点是科学理性的思维模式、严肃认真的工作方式,这一些,我们是应该在地方工作中加以发扬光大的。
  记者:到基层当官,很多人都想把官当得大些,你怎么考虑?
  伍佑伦:这个东西我考虑得不多,应该说目前我还没有来得及考虑。因为现在我光是熟悉情况都觉得非常的累,要熟悉的东西太多。而我也在学校里面养成了一种思维习惯,或者可以说是一种人生经历,我总是认为,只要我努力付出了,总会有回报的。现在只是想努力把事情作好,至于仕途方面的事情,不是我现在考虑的范围,也不是我能考虑得好的,毕竟我以前不是当官的。
  记者:这次15个博士,肯定有人做得好些,有人做得差些,这样会不会给自己形成压力,你怎么看待?
  
伍佑伦:我们这一批一共是15个人,人数虽然比较少,但不可避免也会存在一些无意识的竞争。但我们更多的是互相关心、互相鼓励。比如哪个党校的同学做出一件很漂亮的成绩,我们首先不会有嫉妒,更多的只是羡慕,而是要向他虚心学习,看他到底是怎么做出来的。我相信我们当中肯定有人会做得很好,但我们并不会把这种比较变成压力,而是一种工作的动力。我们这15个人都是工科出身,人都比较单纯,我们实际上一直都在相互交流,互相鼓励。

 
本报记者 陈张书 实习生 孔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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